張新科：用文學的溫度抒寫家鄉(xiāng)情結

□晚報記者   張廣智   通訊員   張碧如/文   閆宏偉/圖

他不是專職作家，但每一部作品都好評如潮；他事務纏身，卻堅持每天動筆三四個小時；他是一位儒雅的大學校長，卻特別關注“小人物”的喜怒哀樂。他就是河南上蔡籍著名作家、徐州工程學院院長張新科。8月16日，記者在上蔡采訪時，巧遇帶隊到家鄉(xiāng)上蔡考察的張新科，趁午休時間對他進行了近3個小時的采訪。

張新科采訪上海猶太難民后裔（資料圖片）。

張新科

張新科（左三）參加上蔡縣作家座談會。

人物小檔案

張新科，1966年9月出生，河南上蔡人，留德博士，教授，著名作家?，F任徐州工程學院院長。

在《當代》《十月》《鐘山》《中國作家》《莽原》《散文》等著名期刊上發(fā)表文學作品兩百余萬字，代表作有長篇小說《遠東來信》《鰈魚計劃》，中篇小說有《天長夜短》《偃旗息鼓》，短篇小說有《信人》《大噴》和散文《面道》《說書先生》等。

其作品具有國際情懷，崇尚實地采風，關注人性悲憫，謳歌平凡勞作，多次被《小說月報》《長篇小說選刊》《中華文學選刊》《海外文摘》《散文選刊》選載，《名作欣賞》《人民日報》《文藝報》《文學報》《當代小說》等文學評論報刊對其作品多次刊發(fā)推薦和評論。

39萬字的長篇小說《遠東來信》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2015年獲得江蘇省第五屆“紫金山文學獎”，并獲得2013年度《海外文摘》長篇小說獎，正在籌拍電視連續(xù)劇和電影；長篇小說《鰈魚計劃》正在被拍攝成電視連續(xù)劇；短篇小說《信人》入圍《小說月報》“百花獎”，由此改編成的廣播劇獲得第十三屆“中國廣播劇金獎”。

當高中校長的父親

是他的啟蒙老師

“小時候，我家住在上蔡高中（現上蔡一高）校園西邊的瓦房里。上世紀70年代很少有電視，也就只有書、雜志和報紙。我父親當時在上蔡高中當校長，訂了《河南日報》《參考消息》等各種各樣的報紙。父親?？催@些報紙，我也養(yǎng)成了習慣每天看。我家旁邊就是學校的圖書館，我借各種各樣的書看，很方便。那個時候，我就喜歡看書、寫作文，寫的作文有時候我父親還給改一改。這就是一種啟蒙教育。當時看報刊就看到美國發(fā)生了什么事，英國發(fā)生了什么事，日本發(fā)生了什么事，包括當時準備解放臺灣發(fā)生了什么事。也就是說，我不僅知道上蔡的事、河南的事，還了解了國內國外的事。當時，一個學校也就一兩份《河南日報》《參考消息》，很少，但對我的影響很大。我經常念叨的不僅是上蔡的事、河南的事，而且更多的是外面的事，很精彩，這是我最早的文學啟蒙。”對記者說起最早的文學啟蒙時，張新科侃侃而談。

上初中、高中時，張新科的文科、理科、體育是均衡發(fā)展的。他在上初中、高中的時候當過學校籃球隊隊長，也去參加過各種各樣的運動會，拿過6年初中、高中長跑100米賽的冠軍。因他家就在校園內，體育項目上要比一般學生有條件，他天天在操場和同學一起玩。

另外，張新科的文科和理科成績也沒有多大的差別，文科挺好，理科也挺好，所以說到高考的時候，他三個學科都可以報，體育老師鼓動他去考體育，文科老師說你上文科吧，理工科老師說你上理工科也行，但真正影響他的還是在加拿大留學、工作的姐姐，她說你還是學理工科吧。當時有句話叫做：“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張新科上理工科學化學工程，學環(huán)境工程，實際上文科的底子已經具備了。

張新科上的是南京理工大學，也是重點大學。那個時候重點大學很難考上，張新科上的是理工科，但是他平時對人文、體育的喜愛并沒有減弱。在大學期間，他白天上化工課，晚上讀小說，還寫詩歌，那個時候文學創(chuàng)作在全國是熱潮，加重了他對文學的熱愛，后來在上海理工大學和同濟大學讀研究生，到德國漢堡國防大學讀博士，雖然讀的都是教育學，但他還是非常喜歡文學。

豐富的求學經歷拓寬了他的人文視野

張新科的求學歷程——從上蔡到南京，從南京到上海，從上海到德國漢堡，他算是1993年我們國家比較早的公派出去讀博士的學生。那時候出國留學是很難的，尤其是上世紀90年代初。張新科從北方到南方，從上蔡到南京，從南京到上海，上海更有一點海派的味道。到歐洲，我們國家的東方文化和文明與西方的文化就有了一個交融，北方和南方的文化也有了一個交融。

張新科認為，有時候文學是人學，它不僅是文字的問題，還有胸懷、見識、文化交融和沖突等問題，這為他后來在文學上的發(fā)展奠定了基礎。另外，張新科原來學工科，后來由工科到文科，再后來學教育學也喜歡文學，這些學科之間也有交融。搞純文學的人有他的長項，特別注重文章的遣詞造句，但他們也有弱點，文學的面很寬，不僅要有感性的還需要理性的；不僅需要文字表達，還需要通過其他方式來表達。而理工科的學生有這方面的強項，比如數字的、邏輯的、空間建構的，有些小說需要空間建構能力，文科的學生有時候某些方面比不上工科，這里既有沖突又有交融。

    張新科原來學英語，后來學德語，漢語、英語和德語等語言的習慣、表述、優(yōu)美的地方，張新科弄懂了之后也受到啟發(fā)。他在國內讀書的地方多，懂幾種方言，對他的創(chuàng)作影響很大。當時，基于多方面的原因，張新科沒有寫小說，平時也就寫些散文、詩歌、評論等。真正開始寫作的動機，是他在德國偶然看到了一些猶太人的材料，他覺得特別感人。

到目前為止張新科去過40多個國家和地區(qū)，國內的城市就更多了。他讀的書比較多，理工科的書、文科的書、哲學的書、國內外的書讀的都比較多。他見證了家鄉(xiāng)上蔡縣的變化，不管是教育、文化、經濟，還是城市發(fā)展、農村嬗變，給他比較多的感觸是上蔡的文化歷史和其他國家其他城市的一樣。他認為，這種人性的東西，這種愛的東西是有共性的。一個人，一座城市，一個地區(qū)的成長，這是最基本的東西，從這些東西中能折射出來很多它的歷史、文化、變遷。張新科創(chuàng)作的作品更關注于文化，更關注于人，更關注于用國際視野來看一個地區(qū)的變遷。

很多題材關注老百姓的酸甜苦辣

一些題材，張新科認為用論文寫，它的影響?。挥脠蟮缹懗鰜?，它的影響也小。他就想到別人的建議，看能不能寫成小說，以后再拍成電視劇。他認為這個建議挺好，他沒寫過長篇小說，因為《遠東來信》是一個大部頭大題材的作品，他想把它寫成小說，但是又有點擔心，自己沒寫過，就想能不能先從中短篇小說開始。

回國以后，張新科創(chuàng)作了小說《天長夜短》，許多報刊雜志都連載了，《揚州日報》也連載過?！短扉L夜短》是寫農村露天電影放映員的，他們每到一個地方，當地跟過年一樣，很熱鬧。但是這一業(yè)務，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開始紅火，七八十年代達到高潮，到九十年代后期就衰落敗了。

小說寫了這樣一個上蔡縣的電影放映員，他的一生反映社會的變遷、農村的變化，是很感人的一部作品。為了練筆，張新科就寫了這樣一部小說。他回到老家上蔡，還到江蘇、安徽、山東等很多地方去采訪他們的電影放映員，寫出了這部中篇小說。寫完之后很快就在《十月》上發(fā)表。為了這部作品，張新科采訪了上百個電影放映員。

張新科告訴記者：“文學、化學、教育、體育學科之間，雖然研究對象不一樣，但基本規(guī)律是一樣的，一個學科的規(guī)律你搞懂的話，另外一個學科的規(guī)律你就很容易發(fā)現，因為一個人的能力是可以遷移、可以拓展的。你把化工搞得很清楚、教育學研究得很透徹的話，你再研究文學、物理學照樣會很快，基本規(guī)律是一樣的。”緊接著，張新科又在《當代》《小說月報》《中國作家》等刊物上發(fā)表了一些中短篇小說，后來才開始創(chuàng)作這個大部頭的《遠東來信》。

著名作家二月河講過這樣一句話：“你真想當作家你還倒不一定能當上作家，特別是好作家。你越不想當作家，你有豐富的積累、有很好的沉淀，有時候你還真能當上作家。”張新科認為二月河講的有一定道理，生活的積累、文字和小說的建構能力一旦具備，轉過來是很快的，這些都是得益于張新科在上蔡時、在大學里以及后來在國外的這種啟蒙教育、這種見識和這種經歷。還有，張新科記憶力特別好，跟這個也有關系。

《遠東來信》被譽為“中國版《辛德勒的名單》”

2015年1月20日，江蘇省第五屆“紫金山文學獎”在南京頒獎，張新科歷經18年精心創(chuàng)作的長篇小說《遠東來信》獲“紫金山文學獎”長篇小說第一名。

《遠東來信》以一個二戰(zhàn)時期漂泊中國的猶太孤兒的故事切入歷史，勾勒出中華民族與猶太民族兩個民族之間的關聯(lián)。這部有著“中國版《辛德勒的名單》”美譽的小說已于2014年5月出版，填補了我國文學領域這一題材的空白。

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家畢飛宇對張新科說：“每個作家都有一部‘命運之作’，《推拿》是我的命運之作，《遠東來信》是你的命運之作。”

這一天，張新科已經等待了18年。

在德國留學時，他經常與一幫來自不同國家的學生一起議論二戰(zhàn)話題，“中國軍民只是為自己而戰(zhàn)”“中國不是一個有大愛的民族”，這些論調讓他耿耿于懷，卻苦于找不到有力的證據去反駁。

機會終于來了。1995年，張新科無意間從一張德文報紙的夾縫中看到了一段往事。二戰(zhàn)期間的中國上海收留近三萬名猶太人的事實，在這個年輕的中國留學生心底激起了巨大浪花，他終于可以為自己的民族發(fā)聲了。

可是由于時間久遠，大量歷史資料遺失等都對還原事件真相造成了困難。

然而他沒有退縮，反而快馬加鞭地開始探尋之旅。理工科出身的他決定采用“文本分析，實地調研”的方法寫作小說，這也意味著他將比別人付出更多的艱辛。

張新科幾乎走遍了整個歐洲，造訪了各地的二戰(zhàn)紀念場館、博物館與集中營，搜集和整理了大量的歷史檔案資料。出于對歷史的敬畏，他在留德的7年里，雖然搜集到了大量素材，卻始終沒敢動筆?；貒螅啻蔚缴喜?、開封等地采訪，又多次去了上海，走遍了猶太人當年待過的碼頭、住地、教堂等，找到了當年與猶太人比鄰而居的上海老人們。

“寫這本書時，我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讓全世界都知道，在二戰(zhàn)期間，中國人民在自己遭受日本侵略者迫害和屠殺的時候，還在無私地庇護著大批猶太難民。”張新科說。

文學創(chuàng)作獲得豐碩的成果

為了寫好《遠東來信》這部文學巨著，張新科查閱了大量的歷史資料，包括上蔡在抗戰(zhàn)期間很多感人的事?！哆h東來信》當中很多事件是真實的，也有部分是虛構的，這種虛構是建立在歷史的真實之上，文學是允許合理的虛構的，結合在一起的話就符合當時歷史特定的環(huán)境和特定的人物。

張新科獲獎的幾部小說中，《遠東來信》獲得《海外文摘》首屆長篇小說獎，2015年獲得江蘇省第五屆“紫金山文學獎”長篇小說第一名。“紫金山文學獎”是江蘇省文學界的最高獎。短篇小說《信人》入選第十五屆《小說月報》“百花獎”。

《遠東來信》和《鰈魚計劃》的版權被買走，正在改編成電視連續(xù)劇和電影。張新科的小說被影視界認可，《遠東來信》由一家影視劇制作公司正在籌拍，將聘請國內外著名電視劇演員，電影和電視劇同時拍，電視劇主要面向國內，電影主要面向國外，要把中國的這種大愛宣傳出去。

電視劇將把中國人特別是河南老百姓的善良、仁義給表現出來，目前正在聘請編劇編寫劇本，估計年底完成，明年七八月份計劃播出電視劇，在中央電視臺播放。另外一部小說《鰈魚計劃》也正在改編，計劃明年播出。

《遠東來信》的故事發(fā)生地有一部分是在上蔡，張新科建議影視公司在上蔡取一部分外景，比如上蔡的西城門、魁星樓、蔡明園、老縣城等，具有故事的真實性，另外也把上蔡通過影視劇的形式給推介出去，使更多人了解上蔡的歷史，了解上蔡這個地方，這對上蔡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同時，影視劇中要求演員要講河南話，為此張新科加進去很多上蔡特有的詞、地名、人物，也等于宣傳了上蔡。

寫別人不愿寫或寫不了的東西

在談到寫小說的動機和目的時，張新科告訴記者：“現在作家寫東西很多，有的是吃這碗飯的專業(yè)作家，有的是想掙錢的網絡作家，我是大學校長，我有我的教育學專業(yè)，但愛好的力量太強大。我寫小說有幾種目的：一是自己到過那么多地方，上過那么多學，想把自己的感悟和思考寫出來，這是發(fā)自內心的、出自靈魂的，這樣的東西是好東西，因為能觸及心靈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而我寫的都是這樣的東西。

二是沒有功利性，寫作選題都不是時髦的題材，而是長時間檢驗、積累、沉淀下來的，是值得寫的東西，而這些東西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比如寫的電影放映員，和接下來寫的農村過去的戲班子、說書先生，需要大量時間去采訪，需要了解內部的東西，這是作為我這樣的人需要干的，好寫的留給其他人寫吧，時髦的留給年輕人寫吧，這些難的、經過長時間沉淀下來的需要花功夫的我來寫。

三是相對來說我的條件好一些，畢竟我是大學校長，我有更多的時間、經濟的支持去挖掘這些東西，去潛下心來琢磨這些東西，這些東西一般的作家不太容易做到，因為他們要趕快掙錢，有經濟上的考慮，而我不是靠它生活的，把其他的積累反而用在這個上面精雕細琢，這樣出于興趣而不是圖名也不圖利，又是經過長時間沉淀下來的題材、需要花功夫去寫的作品，這樣你把它寫出來肯定是受歡迎的，這也是我選材的重點。這些年來都是往這些方面寫，沒有很趨利的，沒有迎合讀者胃口的，這樣下來容易得到好雜志的青睞。

還有視角的問題，因為我畢竟在北方待過，在南方待過，在國外待過又回來，這幾個來回，我可能寫的是上蔡的某一個村，我在《樹上的王國》中寫的梨花村、寫的槐樹灣有可能就是弗羅倫薩的槐樹灣，有可能是紐約的槐樹灣，也有可能是巴黎的、巴塞羅那的，讀起來很多東西是相通的。人性的、愛情的、美的、愛好和平的東西，這些或許在槐樹灣，或在上蔡的梨花村發(fā)生。”

制訂近期出版和創(chuàng)作的計劃

最近，張新科馬上要出版一部48萬字的小說《蒼茫大地》。南京有個雨花臺烈士陵園，見證了中國革命的歷程。江蘇省委準備寫一部小說反映我們國家從五四運動以來到新中國成立以前這30多年歷史的長篇小說，經過遴選，決定讓張新科來執(zhí)筆。這部小說很難寫，因為主要內容是寫第一批共產主義者在歐洲留學尋求革命真理、回國以后的工作。

選取主要人物的時候，也是由于加強主要情節(jié)，張新科就選了一個曾經擔任過河南省委書記也擔任過江蘇省委書記的30多歲的博士，以他為典型，把他在上海、南京，特別是在河南的歷程，通過采訪把他寫出來，非常感人，馬上鳳凰出版社要出版了，好幾個公司也準備拍成電視劇。張新科想通過這個機會，描寫老家河南的人民在這種艱苦年代的不屈不撓精神，當然也包括豫南地區(qū)的一些情況，這也是一種家鄉(xiāng)情結。

近日，徐州市委市政府準備讓張新科寫一部“徐州會戰(zhàn)”的長篇小說，因為淞滬會戰(zhàn)、長沙會戰(zhàn)、武漢保衛(wèi)戰(zhàn)都有人寫過了，就徐州會戰(zhàn)還沒人寫過，想讓張新科用兩年時間寫一部這樣的長篇小說，作為徐州乃至江蘇的重頭作品隆重推出。寫完這部作品后，張新科準備重回上蔡，寫一部反映新中國成立以后上蔡幾十年的變化，特別是教育方面變遷的長篇小說。寫完這部作品后，張新科還準備寫留學生生活的作品，反映兩代留學生在國外學習以及國家的變遷等，很多也和老家上蔡有親密的關系。

張新科在創(chuàng)作《天長夜短》這部中短篇小說集的時候，很多小說的故事發(fā)生地直接寫的就是上蔡。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發(fā)行該書，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宣傳了上蔡。

勉勵家鄉(xiāng)作家寫出又多又好的作品

8月16日下午，上蔡縣委宣傳部召開作家座談會，張新科應邀參加。在談到對上蔡作家和文學愛好者的印象時，張新科坦言：“我對上蔡的作家和文學愛好者還不是很了解，但我相信文學是有溫度的，我也很高興擔任我們縣作協(xié)的名譽主席，我在江蘇的揚州市和徐州市也擔任作協(xié)的名譽主席，我很樂意做這件事情，我相信上蔡有一批作家也有這種水平，有這種見識，能把心中的感悟寫出來，把老家的變化寫出來，把人性之美寫出來。這需要一個過程，在文學還沒有像影視作品那么熱的情況下，需要不斷努力，潛下心來深挖，日積月累總會有好東西寫出來。因為我們上蔡有很多東西可寫，歷史那么久，變遷那么大，那么多的題材需要我們把它寫出來，給人口眾多的在家的、在外的上蔡人看。”

談起自己的創(chuàng)作體會，張新科認為，小說創(chuàng)作，一個是故事情節(jié)，一個是文字功力，兩個都很重要。一位作家既要把情節(jié)建構得非常完美，又要在文字表達上苦下功夫。作為理工背景的張新科，他還是把精力放在故事上，放在背景建構描述上，當然文字也要特別重視，但沒有那么多精力，把故事建構得很好的話，故事自身是有原動力的，有時候它可以彌補其他方面的不足。通過客觀的、白描的形式描繪出來也是一種浮華，不一定非要通過其他稀奇古怪的東西。因為小說無定法，只要寫到心靈當中，寫到大家喜歡，能產生共鳴就可以了。

揮之不去的家鄉(xiāng)情結

張新科寫過一篇《創(chuàng)作談》，里面談到了從上蔡走出去的人，書讀得挺多做得也挺好，但內心總感到還是沒有給老家做出什么貢獻。張新科的母親也經常對張新科說：“你在外面做得挺好，名氣也挺大，你看人家把哪條路修了，幫哪些人了，你為家鄉(xiāng)沒做過什么事。”雖然是母親開玩笑時說這些話，但張新科仔細想一想，確實也是自己的一塊心病。

談起上蔡的前世今生，張新科感慨良多。他說：“上蔡縣歷史悠久，文化厚重，但是由于人口多等方方面面的原因，我們也沒有山，水慢慢的也沒有了，如果走出去的上蔡人再不留戀這個地方的話是很遺憾的。我總想通過文學作品把上蔡的文化，上蔡的歷史、變遷，上蔡人的這種抗爭、奮斗和善良與執(zhí)著、不屈、豁達，把它如實、客觀地表現出來。如果成一個體系的話，越是客觀越是系統(tǒng)，它越是對上蔡一個很好的宣傳，讓人們能正確認識我們的家鄉(xiāng)，了解我們這個地方。上蔡人熱愛它，外面的人了解它，到這里來體驗，來旅游，這不是非常好的事嗎？”

張新科的作品出來以后，好多朋友沒跟他講，自己開車到上蔡，到駐馬店來很多趟。他相信隨著《遠方來信》電視劇拍完以后，會有更多的全國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人來看這個地方。因為他的作品里描述的這個地方的人受過大苦，付出過大愛，一直在抗爭，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勤奮工作。雖然方方面面的條件還有待改善，但是會越來越好，這種向上向善的民間力量表現出來，百姓的善良淳樸表現出來的話，它也是一種很大的宣傳的力度，有時候會超過一個工廠，超過一個學校的影響。

“比如電影《紅高粱》上映后，山東高密是莫言的老家，慢慢通過他個人的影響讓高密走向全國乃至世界，多好的一件事??！當然，我們還不能跟人家相比，但也算是從其他方面給上蔡的一個回饋、反哺，畢竟上蔡培養(yǎng)了我們。”張新科說。

張新科從經濟相對落后的上蔡走出，到繁華熱鬧的南京上大學；從古老的東方華夏走出，到先進發(fā)達的歐洲德國留學；從嚴謹縝密的理工思維，到感性浪漫的文學創(chuàng)作；從大學教授、校長到作家的身份轉換。

“不管走多遠，最后還是得回到原點。”張新科說：“我的原點就是上蔡，我生于斯長于斯，這里有我的至親家人，這里有我最純真、最美好的童年記憶。所以，在我寫作的時候，心里總是裝著我的故鄉(xiāng)上蔡。”